独占月光,清愿的偏执救赎
,乔洛就被钥匙开门的声音惊醒了。,**眼睛看向玄关——乔母提着早餐袋子,正弯腰换鞋。“妈?你不是说早上八点才……”乔洛话说到一半,猛地清醒了。。。“怎么了?睡傻了?”乔母踩着拖鞋走进来,把豆浆油条放桌上,“昨晚雨太大,工地下不了活,提前收工了。”,目光扫过沙发:“又睡这儿?跟你说多少回了,沙发上睡对腰不好……”。
乔母看见了茶几上的医药箱。打开的碘伏瓶,用过的棉签,还有沙发上那件不属于乔洛的湿校服。
空气安静了几秒。
“乔洛。”乔母的声音沉下来,“怎么回事?”
“妈,你听我解释——”
卧室门在这时开了。
林清愿站在门口,穿着乔洛那身明显大一号的睡衣。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也将那些伤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下。
乔母倒吸一口凉气。
“阿姨好。”林清愿微微鞠躬,声音平静,但手指攥紧了衣角。
乔洛赶紧跳起来,三言两语把昨晚的事说了。她省略了那些可怕的猜想,只说看见同学受伤淋雨,就把人带回来了。
“你同学?”乔母走到林清愿面前,眉头紧皱,“这伤……怎么回事?”
“摔的。”林清愿重复昨晚的说辞。
“摔能摔成这样?”乔母当过十几年护士,只一眼就看出那些伤的不对劲。她伸手想撩开林清愿的袖子看看,林清愿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动作不大,但很警惕。
乔母的手停在半空。
“孩子,”她的语气软下来,“你跟阿姨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林清愿低着头,没说话。
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乔洛看着这一幕,心里酸得难受。她走过去,挡在林清愿面前:“妈,她那个亲戚……不太好。能不能让她先在咱家住几天?”
“胡闹!”乔母瞪她,“收留一夜是情分,长期住算怎么回事?她家人找来怎么办?”
“她家人不管她!”乔洛脱口而出。
说完才意识到说错话了。
林清愿身体僵了一下。
乔母看看女儿,又看看这个浑身是伤的陌生女孩。半晌,她叹了口气:“先去吃早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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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气氛很僵。
林清愿小口喝着豆浆,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乔母给她夹油条,她低声道谢,但只撕了一小段,在碗里泡软了才吃。
乔洛看得心里发堵。
这哪是吃饭,简直是受刑。
“你叫什么名字?”乔母问。
“林清愿。”
“林清愿……名字挺好听。几班的?”
“高二七班。”
乔母筷子一顿:“七班?那不是理科重点班吗?你成绩很好吧?”
“还行。”林清愿说。
“什么叫还行,她是年级第一。”乔洛插嘴,“每次大考都甩第二名几十分那种。”
乔母惊讶地看了林清愿一眼。
“那更得回去了。”她说,“重点班课程紧,住在这儿不方便——”
“我家离学校更近。”乔洛抢话,“走路十分钟就到了,比她从亲戚那儿过来近多了!”
这倒是实话。林清愿那个亲戚家住城北,每天上学得倒两趟公交。
乔母不说话了,盯着林清愿脸上的伤看了很久。
“你那个亲戚,”她最终斟酌着开口,“是不是对你动手了?”
林清愿握筷子的手指节发白。
“阿姨……能不问吗。”
声音很轻,带着恳求。
乔母心软了。
她当护士这些年,见过太多说不出口的伤痛。有些人宁愿忍着,也不愿意掀开那块遮羞布。
“先住下吧。”她终于说,“但得跟你亲戚说一声,免得人家报警说我们拐人。”
“他不会管的。”林清愿低声说,“只要……只要我不回去要钱。”
乔洛和乔母对视一眼。
都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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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乔母去给林清愿找换洗衣物。乔洛拉着她进浴室,指了指架子上的洗漱用品:“牙刷有新的,毛巾用那条蓝色的。热水器有点旧,得开一会儿才出热水。”
林清愿站在浴室门口,没动。
“怎么了?”乔洛问。
“这些……多少钱?”林清愿看着她,手将衣角紧紧攥住,“我以后还你。”
“还什么还!”乔洛哭笑不得,“就一点牙膏牙刷——”
“要还的。”林清愿很坚持,“不然我不安心。”
乔洛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客气。这是林清愿维持尊严的方式。
“行吧。”她妥协,“等你以后赚大钱了,十倍还我。”
林清愿这才点点头,走进浴室。
门关上了。水声响起来。
乔洛靠在门外墙上,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吸气声——大概是热水碰到伤口了。
她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些伤。新伤叠旧伤,后背那一片瘀血,看着都疼。
“造孽啊……”她喃喃道。
乔母走过来,手里拿着几件旧衣服:“我年轻时候的,先凑合穿。”
“妈,”乔洛压低声音,“你真让她住下?”
“不然呢?让她回去挨打?”乔母叹气,“这孩子一看就是憋着心事,问也问不出来。先观察几天吧。”
她顿了顿:“不过乔洛,你听好了——帮人可以,但要有分寸。别什么人都往家里领,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
“她不是坏人。”乔洛说,“我看人很准的。”
“你看人准?”乔母戳她额头,“上次你说隔壁班那个谁谁谁特老实,结果人家偷了学校电脑。”
“……那是意外!”
母女俩斗嘴间,浴室门开了。
林清愿穿着乔母的旧衬衫和长裤走出来。衣服有点大,衬得她更瘦了。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发梢滴着水。
没了校服的遮掩,那些伤更明显了。脖颈上有指痕,手腕有勒痕,露出的脚踝也是青的。
乔母眼眶红了,不忍再看。
“好孩子,”她走过去,拿干毛巾轻轻擦林清愿的头发,“以后这儿就是你家。想住多久住多久,啊。”
林清愿身体一僵。
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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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乔母去医院上白班了。乔洛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林清愿坐在旁边,手里捧着本物理竞赛题集。
安静得有些尴尬。
“那个……”乔洛找话题,“你要不要给你亲戚打个电话?至少说一声不回去了。”
林清愿翻书的手停住。
“不用。”
“万一他报警——”
“他不会。”林清愿打断她,语气笃定,“他巴不得我消失。”
乔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主持人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你为什么要帮我。”林清愿突然问。
又来了。这个问题。
乔洛挠挠头:“我说了,就当多管闲事。”
“不是。”林清愿合上书,看向她,“昨天那种情况,正常人会直接走掉。你没有。”
她的眼神太专注,看的乔洛有点不自在。
“可能……可能因为你看上去太惨了?”乔洛试着开玩笑,“我这人吧,就见不得别人惨。”
林清愿没笑。
“你就不怕惹上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乔洛耸耸肩,“最坏的情况,你那亲戚找上门,我妈拿着扫帚把他打出去呗。你是不知道,我妈年轻时候是厂里篮球队的,力气大着呢。”
林清愿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很浅的弧度。
但乔洛看见了。
“哎你笑了!”她像发现新**,“原来你会笑啊!”
林清愿立刻绷起脸,低头继续看书。
耳尖却有点红。
乔洛觉得有趣,凑近了一点:“林大学霸,你在学校是不是从来不笑?怪不得大家都说你高冷。”
“离我远点。”林清愿有点僵硬地往旁边挪。
“不要。”乔洛得寸进尺,“你都住我家了,还不让我靠近?”
“……”
“话说,你天天考第一,不累吗?”
“不累。”
“怎么可能不累!我考个年级前一百都要死要活的……”
林清愿抬眼:“你多少名?”
“上次月考……九十七。”乔洛有点不好意思,“理科太难了,尤其是物理,简直***。”
“哪部分不会?”
“就那个,电磁感应那章。”
林清愿放下书,拿起茶几上的草稿纸和笔:“这章其实很简单。你看,首先你得理解磁通量变化的概念……”
她讲得很认真。声音清冷,但逻辑清晰,复杂的公式被她拆解得明明白白。
乔洛本来只是随口抱怨,没想到她真讲起来了。听着听着,竟然听进去了。
“等等,这里为什么用右手定则不是左手?”
“因为这是发电机原理,不是电动机。”林清愿在纸上画图,“记住口诀:电动左,发电右。”
“哦哦哦!”乔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们老师讲了三遍我都没懂!”
“你们老师讲得太复杂了。”林清愿说,“这种题其实有固定解法。”
她继续往下讲。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很柔和,睫毛长长的,鼻梁挺直。
乔洛突然发现,林清愿其实很好看。
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是清清冷冷的,像山涧里的雪。
“看我干什么。”林清愿头也不抬,“看题。”
“哦。”乔洛赶紧收回视线。
心里却在想:这人凶起来也挺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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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乔母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两个女孩挤在沙发上,头挨着头。乔洛抓耳挠腮地做题,林清愿在旁边用红笔圈圈点点,偶尔说一两句。
“这里,公式代错了。”
“啊!我说怎么算不出来!”
“笨。”
“喂!”
乔母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突然发热。
她想起乔洛小时候,也是这样和邻居家孩子挤在一起写作业。后来搬了家,乔洛性子又大大咧咧,渐渐没什么朋友了。
这还是第一次,她带同学回家。
“妈你回来了!”乔洛抬头,“林清愿教我物理呢!她讲得比老师好多了!”
林清愿站起身:“阿姨。”
“坐着坐着。”乔母笑着走进来,“晚上想吃什么?阿姨给你们做***。”
“我想吃糖醋排骨!”乔洛举手。
“没问你。”乔母瞪她,转头看林清愿,“清愿呢?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林清愿摇摇头:“都可以。”
“那就***,糖醋排骨,再炒两个青菜。”乔母系上围裙,“你们继续学习,饭好了叫你们。”
厨房里传来切菜声。油锅滋滋响,香味慢慢飘出来。
林清愿看着这一切,有些恍惚。
这种“家”的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发什么呆?”乔洛用笔戳她手背,“这题我还是不会,再讲一遍呗。”
林清愿回过神,接过笔。
指尖碰到乔洛的手指。
温热的触感。
她顿了顿,开始讲题。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温和。
窗外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铺满了半个客厅。
乔洛的短发在光里镀上一层金边,她皱着眉认真听讲的样子,有点傻,但也有点……温暖。
林清愿讲着讲着,目光落在乔洛脸上。
这个女孩,毫无防备地闯进她的世界。把她从雨夜里捡回来,给她干净的衣服,温暖的床,还有热腾腾的饭菜。
为什么?
她依然想不明白。
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抓住她。
抓住这束光。
不管用什么方式。
“听懂了吗?”林清愿问。
“懂了懂了!”乔洛一拍大腿,“林老师**!”
林清愿嘴角又弯了一下。
这次没躲。
“那继续做下一题。”她把习题册推过去。
“啊——让我歇会儿嘛……”
“不行。”
“林清愿你是个魔鬼!”
“嗯。”
吵吵闹闹中,夜幕降临了。
而林清愿心里那个黑暗的角落,第一次,照进了一缕真正的光。
虽然很微弱。
但她想让它亮得久一点。
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