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小说：天道游戏开启

雨，没完没了地敲打着“青阳斋”那扇年岁不小的雕花木门，噼啪作响，活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讨债鬼。

门楣上那块饱经风霜的匾额，漆皮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颜色发暗的木纹。

檐角挂着的铜铃，被风扯着，发出几声有气无力的“叮当”，旋即又被更响亮的雨声吞没。

店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旧式的绿罩台灯在我面前的酸枝木桌案上撑开一小圈昏黄的光晕。

空气里浮动着复杂的味道：陈年木头微微的腐朽气、廉价线香燃尽后的烟灰味儿，还有我手里这杯劣质茶叶泡出来的、涩得刮舌头的苦味。

电视搁在角落的博古架上，屏幕闪着幽幽的光，声音开得不大，女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着一条新闻快讯：“…全球范围内突发大规模电子设备异常，部分区域通讯中断，专家初步分析可能与近期强烈地磁暴有关，请广大市民保持冷静，非必要不外出…”我，李青阳，这间半死不活的古董店老板，没抬头，心思都在手里那枚刚收来的铜钱上。

东西是老主顾硬塞来的，说是从乡下老宅的房梁缝里抠出来的，沾着泥，锈得厉害，绿惨惨的铜锈几乎糊满了钱文。

我用镊子夹着它，小心翼翼地浸在旁边一小碟特制的药水里。

药水是爷爷传下的方子，混了白醋、朱砂粉，还有几味说不清道不明的草药末子，能温和地化掉那些浮锈，又不伤铜胎。

药水接触铜钱表面，发出极细微的“滋”声，一缕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烟气，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陈年棺木打开时的阴冷霉味，袅袅升起。

就在这烟气腾起的刹那，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铜钱边缘那层厚重的绿锈下面，似乎闪过了一线极其细微、极其微弱的光。

不是金属的反光，那是一种……更幽深、更难以捉摸的东西，像冬日深潭最底下的一点磷火，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感，只一闪，便隐没在药水和锈迹里。

我心头微微一跳。

干这行久了，对器物上某些难以言说的“气”，总有种近乎本能的敏感。

这东西，邪性。

还没等我细究那点微光，门口那串铜铃猛地发出一串极其刺耳、极其急促的乱响！

“叮叮当当——哐当！”

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风雨声里，一个湿淋淋的身影挤了进来。

是个老头。

穿着一件早己看不出原色的破旧雨衣，水珠顺着塑料帽檐和衣角滴滴答答往下淌，很快在他脚边积起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雨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沟壑纵横的下巴和干裂的嘴唇，唇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

他佝偻着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褪色的蓝花土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那姿态，像是抱着自己的**子，又像是抱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店里没开大灯，只有我桌上这一豆昏黄。

老头站在门口那片更深的阴影里，雨衣上的水汽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刚从阴湿地窖里钻出来的湿冷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店里原有的线香和朽木味儿。

他没说话，只是往前挪了两步，动作僵硬得像是关节生了锈的木偶。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抬起，飞快地扫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奇怪，没有求助，没有买卖人的那种精明或忐忑，反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里面盛满了某种……近乎麻木的恐惧。

他的目光掠过我，最终死死钉在我身后靠墙摆放的一个黑漆木佛龛上，龛里供着一尊小小的、面目模糊的铜制佛像。

“老板，”老头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朽木，“收…收东西吗？”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沉重，把怀里那个蓝花布包裹放在了离我桌案还有一步远的地面上。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包裹里的东西随时会惊醒，会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