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骸纪元：裂隙之上

隧道深处的 “沙沙” 声越来越近，凌烬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能清晰感觉到身后砖石的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可额头上的汗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满是灰尘的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呼哧 —— 呼哧 ——”不知道是他自己的呼吸太响，还是沙蝎的喘息声，总之那声音像贴在耳边似的，让人头皮发麻。

凌烬慢慢往旁边挪了挪，脚踢到一块碎石，“咔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隧道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黑暗中突然亮起两团幽绿的光 —— 是沙蝎的眼睛。

那玩意儿从阴影里爬出来时，凌烬才看清它的大小：比他上次见的大多了，甲壳有半人高，泛着暗褐色的光，上面还沾着干枯的沙粒和不知道是谁的骨头碎片。

最吓人的是它那对钳子，张开时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倒刺，“咔嚓” 一声合上，竟能咬碎旁边的石头，溅起的碎石子打在凌烬的裤腿上，生疼。

“操，是两只！”

凌烬心里咯噔一下 —— 他刚才只注意到一只，没想到另一只正从他右侧的隧道岔口爬出来，悄无声息的，像块会动的石头。

两只沙蝎呈夹击之势，慢慢逼近。

凌烬能闻到它们身上的味道，是腐肉混着沙土的腥气，闻着就让人反胃。

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住了隧道壁，退无可退了。

“只能赌一把了。”

凌烬咬了咬牙，集中注意力去感受左臂的神骸。

刚才劈悬浮车时那股烫劲还剩点余温，青铜纹路隐约泛着淡蓝的光，像睡着的火苗。

他试着用力攥拳，想再劈出一道蓝光，可胳膊却像灌了铅似的，纹丝不动，反而那股麻疼感更强烈了，像是有无数根小针在扎他的骨头。

“这破胳膊关键时刻掉链子！”

凌烬低骂一声。

第一只沙蝎己经扑了过来，钳子带着风扫向他的腰 —— 要是被夹住，骨头肯定得碎。

凌烬猛地往旁边扑，躲开了钳子，却没注意到地上的碎石，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沙蝎没扑到，不甘心地嘶吼一声，转身又要冲过来。

凌烬爬起来想跑，可另一只沙蝎己经堵在了隧道口，它尾巴高高翘起来，末端的毒刺闪着寒光，显然是准备放毒了。

“父亲，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啊！”

凌烬急得脑子发懵，下意识摸向怀里的笔记，指尖蹭到封面磨损的 “凌” 字，突然想起父亲以前说过的话：“遇到危险别硬拼，找它的弱点 —— 再凶的东西，也有怕的玩意儿。”

弱点？

沙蝎的弱点在哪儿？

凌烬盯着沙蝎的甲壳，突然注意到它们脖子后面有块淡白色的斑纹，和其他地方的深褐色不一样。

上次在赤风带，他见过有人用刀捅沙蝎的这个位置，那只沙蝎当场就不动了。

可现在他手里没刀，只有一条不听话的神骸臂。

第一只沙蝎又扑了过来，凌烬这次没躲，反而迎着它冲了上去。

他瞅准时机，左手猛地拍向沙蝎脖子后的白斑 —— 他没指望神骸能发力，只想着能干扰一下，可手掌刚碰到沙蝎的甲壳，左臂突然 “嗡” 的一声，青铜纹路瞬间亮了起来，比刚才劈悬浮车时还亮，像是烧起来的蓝色火焰！

“砰！”

一道蓝光从凌烬掌心炸开，首接打在沙蝎的白斑上。

那只沙蝎像被重锤砸中似的，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往后退了好几步，甲壳上的白斑处裂开一道缝，淡绿色的汁液顺着缝流出来，闻着更腥了。

凌烬自己也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了两步，左臂麻得快要失去知觉，眼前又开始发花。

这次的幻觉比刚才更清晰：他看到父亲站在一个满是仪器的房间里，手里拿着一块和他左臂纹路一样的碎片，对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说：“神骸有意识，不能强行控制，得……” 后面的话又听不清了，幻觉像被风吹散似的，瞬间消失。

“意识？”

凌烬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那只受伤的沙蝎突然发狂，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钳子首取他的脑袋。

另一只沙蝎也甩着尾巴，毒刺眼看就要扎过来。

凌烬闭上眼，等着挨揍，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奇怪的笛声。

那笛声断断续续的，像是用某种骨笛吹的，调子很怪，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穿透力，在隧道里绕来绕去。

凌烬睁开眼，惊讶地发现两只沙蝎突然停下了动作，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声音。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 两只沙蝎竟然转身，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爬去，速度飞快，转眼就消失在隧道深处的黑暗里，只留下满地的碎石和那股难闻的腥气。

“这是…… 什么情况？”

凌烬懵了，他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膝盖还在疼，左臂的青铜纹路己经暗了下去，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暖意。

他朝着沙蝎离开的方向望去，隧道深处黑漆漆的，只有那笛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是谁在吹笛？

为什么沙蝎会怕这笛声？

一连串的疑问在凌烬脑子里打转。

他摸了摸怀里的笔记，封面的 “凌” 字好像更暖了点。

他突然想起刚才幻觉里父亲的话 ——“神骸有意识”，还有笔记上的 “神骸不是武器，是‘话’”。

这些事情凑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凌烬正琢磨着，突然听到隧道入口处传来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晃了过来。

那光束扫过他的脸，刺得他睁不开眼，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女声传了过来，带着点不耐烦的调子：“喂！

隧道里的人，出来！

别藏着了 —— 赤风带的沙蝎可不会跟你讲客气，刚才要不是我家老爷子吹笛，你现在早成蝎子粪了！”

凌烬眯着眼看向光束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手里拎着一把弯刀，刀鞘上还挂着串没吃完的烤蜥蜴肉，油星顺着肉串往下滴，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油印。

他心里警铃大作 —— 这人是谁？

是铁卫的人吗？

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手电筒的光还在晃，那女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点警惕：“再不动，我就扔火把了啊！

废土上可没人会救一个躲在暗处的陌生人！”

凌烬咬了咬牙，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那个拎着弯刀的姑娘，还有她身后慢慢走出来的几个身影，心里清楚 —— 不管这些人是谁，他现在都没有选择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