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你的心跳，有些快了

卢凌风很不爽。

他堂堂金吾卫中郎将，查案受阻也就罢了，来到这小小的长安县尉，竟然还被无视了。

眼前这个穿着白衣、戴着奇怪铁丝架子的男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转过身继续摆弄**了。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还会喘气的**。

“本将在问你话！”

卢凌风大步上前，手按在了腰间的横刀上。

“你是何人？

竟敢私自破坏证物！”

裴栖连头都没抬。

他正专注地用棉签擦拭柳叶刀上的血迹，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擦拭昂贵的珠宝。

“如果你再废话三句，尸僵就会开始缓解，判断死亡时间的误差会增加半个时辰。”

裴栖的声音平稳无波，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死者死亡时间昨夜亥时，并不是你们以为的丑时。”

“还有，麻烦站远点，你身上的汗臭味干扰了我的嗅觉。”

“你！”

卢凌风大怒，铮的一声，横刀出鞘半寸。

整个验尸房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小宛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那个一首笑眯眯的文官苏无名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了卢凌风的手臂。

“卢郎将，息怒，息怒！”

苏无名眼神中闪烁着**，紧紧盯着裴栖。

他虽然不认识此人，但刚才那几句话，不仅点出了死亡时间，还指出了尸僵的变化规律。

这是行家。

而且是绝顶的行家。

“在下苏无名，狄仁杰弟子。”

苏无名拱了拱手，语气恭敬。

“这位先生，刚才所言死亡时间，有何依据？”

裴栖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摘下手上那双薄如蝉翼的橡胶手套（系统具现化，外人看着像极薄的鱼鳔皮），扔进了一旁的铜盆里。

“啪。”

手套落水的声音清脆。

裴栖转过身，隔着镜片审视着苏无名，然后目光扫向一脸不服的卢凌风。

“你们以为他是淹死的？”

裴栖指了指**的口鼻。

“溺水者，口鼻处会有大量的白色蕈状泡沫，那是肺部剧烈呼吸搅拌粘液形成的。”

“但这具**，口鼻干干净净。”

“这是干性溺水。”

这个名词一出，连苏无名都愣住了。

“何为……干性溺水？”

裴栖语气淡漠，开始了他无情的知识碾压。

“当冷水突然刺激喉部，导致声门痉挛关闭，空气无法进入肺部，导致窒息死亡。”

“这种情况下，肺部没有积水，但死者会呈现出极度的缺氧征象。”

“换句话说，他是被吓得忘记了呼吸，把自己憋死的。”

裴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这通常发生在——死者入水前，就己经处于极度的恐惧或神志不清的状态。”

整个验尸房一片死寂。

卢凌风张了张嘴，那些想要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虽然听不懂那些怪词，但他听得懂道理。

这种闻所未闻的验尸理论，让他感到一种智商被碾压的羞耻感。

“妖言惑众！”

卢凌风硬着头皮低吼一声，试图找回场子。

“我看你就是凶手的同党，在这里故弄玄虚！”

说着，他就要上前拿人。

裴栖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镜片后的双眼，毫无波澜地盯着卢凌风那张写满怒意的脸。

系统面板上，数据流飞速刷屏。

目标：卢凌风。

状态：愤怒（肾上腺素激增），左肩旧伤未愈（骨裂愈合不良），右膝半月板磨损。

“想杀我？”

裴栖突然开口，语速极快。

“你的瞳孔正在收缩，呼吸频率三十次每分，典型的攻击前兆。”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虚点了一下卢凌风的左肩。

“但我建议你先治治你的旧伤。”

“左肩锁骨下方三寸，骨头没长好吧？”

“若是强行发力，你的出刀速度会慢0.5秒。”

“这0.5秒，足够我割断你的颈动脉三次。”

话音落下。

卢凌风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处旧伤是他半年前在沙场留下的，除了军医无人知晓，连苏无名都不知道！

这个戴眼镜的小白脸，只是看了一眼？

苏无名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的欣赏瞬间变成了狂热。

捡到宝了！

这绝对是比狄公还要神的大才！

“先生大才！”

苏无名立刻挡在两人中间，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长安红茶一案，正缺先生这样的神医圣手！”

“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可愿助我们一臂之力？”

卢凌风虽然脸色铁青，但被点破旧伤的震撼让他无法再轻举妄动，只能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裴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并没有灰尘的手指。

“裴栖。”

他吐出两个字。

“要我帮忙可以。”

裴栖环视了一圈脏乱差的验尸房，最后目光落在满身汗味和泥土的卢凌风身上。

“我要绝对的验尸权。”

“还有。”

他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这间验尸房太脏了。”

“无论是墙角的霉菌，还是某些自以为是的活人。”

卢凌风的拳头硬了。

苏无名赶紧打哈哈：“一定打扫，一定打扫！

裴先生请继续！”

裴栖没有理会他们的眉眼官司。

他重新戴上一副新手套，突然俯下身，脸颊几乎贴到了死者鼓胀的腹部。

那个姿势，虔诚而诡异。

“嘘。”

裴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所有人闭嘴。

“别吵。”

“**在‘说话’。”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幽魂。

“他在告诉我……也许，他还吃过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