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徒的救赎：归途是家

2012年的夏天，格外闷热。

地里的麦子刚收完，空气里飘着麦秸秆的焦糊味，张浩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五块钱，是母亲早上给的零花钱，让他买瓶冰汽水。

“浩子，愣着干啥？

来玩两把？”

村口小卖部的台阶上，几个比他大几岁的年轻人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一副扑克牌，地上放着几枚硬币，是村里出了名的闲散人员，没事就聚在一起打牌赌钱。

说话的是王磊，比张浩大三岁，没上学也没干活，天天在村里晃悠，手里总夹着烟，眼神里带着点痞气。

张浩平时见了他们都躲着走，知道这些人不务正业，但今天天气热，心里闷，又看着他们玩得热闹，脚步不由得停住了。

“我……我不会玩。”

张浩挠了挠头，脸颊有点热，他刚满十八岁，刚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家帮父亲种地，心里总有点不甘心，觉得日子过得太枯燥。

“简单，保皇会玩吧？

输了赢了都是小钱，图个乐子。”

王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递过来一支烟，“来，试试，输了算我的，赢了归你。”

张浩犹豫了一下，没接烟，眼睛却盯着地上的扑克牌。

他见过村里大人玩牌，规则大概懂点，又看着王磊他们脸上的兴奋劲，心里有点**。

五块钱不算多，就算输了，母亲也不会说啥，他咬了咬牙，蹲了下去：“行，玩两把。”

牌发下来，张浩手里的牌不算好也不算坏，他紧张得手心冒汗，跟着别人出牌，脑子有点乱。

第一把，他稀里糊涂地输了，五块钱被王磊收了过去，心里有点失落，又有点不服气。

“没事，再来一把，手气会转的。”

王磊笑着说，又给张浩发了牌。

这一把，张浩的牌出奇的好，手里攥着两张大王，还有一串顺子。

他跟着出牌，心跳越来越快，最后一把压下去，赢了！

王磊递过来十块钱，笑着说：“看吧，我说你手气会转，这不是赢了？”

手里攥着那十块钱，张浩心里一阵窃喜。

五块钱变成十块，就玩了十几分钟，比他在地里干一下午活还轻松。

他看着手里的钱，眼睛亮了，之前的紧张和犹豫全没了，只剩下兴奋。

“再来，再来！”

张浩主动说，把十块钱放在地上。

接下来的一下午，张浩像着了魔一样，坐在台阶上打牌，赢了就笑，输了就急，手里的钱一会儿多一会儿少，最后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赢了三十多块钱。

“行啊浩子，第一次玩就这么厉害，有天赋。”

王磊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没事就来玩，咱们凑个局。”

张浩攥着三十多块钱，心里美滋滋的，走路都飘。

他没买冰汽水，把钱揣在口袋里，摸了摸，硬邦邦的，很踏实。

回到家，母亲在厨房做饭，父亲坐在院子里抽烟，看着他回来，问了一句：“去哪了？

一下午没见人。”

“在村口转了转。”

张浩含糊地说，没敢说打牌赢钱的事，把钱偷偷藏在了枕头底下。

晚上躺在床上，张浩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打牌时的画面，手里的牌、别人的表情、赢钱时的兴奋，像放电影一样。

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钱，心里盘算着，明天再去玩两把，要是能多赢点，就不用天天在家种地了，多轻松。

他不知道，这十八岁的第一张牌，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深渊的大门。

那点赢来的小钱，像诱饵，勾着他一步步往前走，慢慢陷进**的泥潭，再也拔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张浩借口去村里买东西，揣着枕头底下的钱，又去了村口小卖部。

王磊他们己经在等着了，见他来，笑着打招呼。

他坐下，拿起扑克牌，这一次，没有了昨天的紧张，只剩下期待，期待能赢更多的钱。

牌局开始，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洒在扑克牌上，也洒在张浩年轻的脸上，只是那脸上的兴奋，藏着日后无数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