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裴恒想伸手过来扶我。

“绾宁，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偏身躲开，撑着膝盖一点点站起来。

“若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了。”

当晚，裴恒推门而入。

“绾宁，这是消肿止痛的药膏。”

我瞥了一眼，语气平淡。

“多谢。”

他在我面前站了许久。

“绾宁，你何时对我如此疏远了？”

我没应声。

他又近了一步。

“我知道你委屈，可缨儿是明家嫡女，是陛下亲封的将军，我在朝中立足，总要有人扶持。”

我转过头，烛火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所以呢？”

“所以。”

他上前，握住我的手腕。

“你既心悦我，就该明白我的难处，正妻的名分我给不了你，可我心里是有你的。”

“绾宁，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这话他从前说过，那时我深信不疑。

可后来，却印证了我的愚蠢。

中秋月圆那日，裴恒说要来我这里过节，可我左等右等，等到饭菜凝住，也没等来裴恒。

我睡不着，想去小花园散心。

却看到楚缨坐在石凳上，裴恒蹲在她面前，正小心翼翼的替她揉脚。

“说了不让你穿新鞋，非要逞强。”

他语气里全是心疼。

楚缨笑的肆意。

“磨几个泡算什么，我在边关刀剑都不怕。”

“可我怕。”

他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

“我怕你疼。”

我僵在原地，耳边响起裴恒曾对我说的话。

“一个舞刀弄枪的粗野女子，我怎么可能会喜欢。”

“她那样没有规矩，我看着就心烦。”

“绾宁，我们的情谊是她永远比不上的，我心里永远都是你。”

原来裴恒早已对她倾心。

“裴恒。”

我站起身。

“我们和离吧。”

“绾宁，你说什么？”

裴恒拧眉看向我。

“你非要这样与我闹吗？”

我看着他，一直没有回答。

裴恒被我看的有些不自在，他叹了口气。

“绾宁，我太了解你了，你嘴上说和离，实则只是吃醋而已。”

“明日我要入宫与太子商议南方瘟疫的事，今**说的和离之事，我就当从没听过。”

说完他又软下语气。

“绾宁，你放心，等我忙过这段时日，一定会多陪陪你。”

裴恒离开了，那瓶药膏搁在桌上。

明日。

明日就是师父说的期限了。

既然不能好聚好散，那就只能用药了。

这时，外头传来了下人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南方瘟疫又重了，死了好几百人！”

我一怔，心口忽然沉闷的无法呼吸。

天灾降临，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流离失所。

我翻出压箱底的首饰当了大半，又去药铺抓了几十味药材。

熬了个通宵，改了七次，终于配出一张能用的方子。

可第二天醒来，药方不见了。

我正要出门去找，却听见走廊里几个丫鬟正在说笑。

“咱们夫人可真是神仙人物！能打仗，还能救瘟疫，听说她是药王石翁的弟子呢！”

“真的假的？”

“真的！药方都送到太医院去了！”

我心口猛的一缩。

顾不上别的，我提起裙摆直奔正厅。

刚进门，就看见裴恒手里捏着一张纸，正低头细看。

而楚缨站在他身侧，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那张纸……就是我的药方！

“不行！”

我冲上去抓住裴恒的衣袖。

“裴恒，这张方子还没试过，不能直接用！得先试药，万一出了差错……”

“够了绾宁。”

裴恒甩开我的手，眉头拧成一团。

“我知道你嫉妒缨儿，可这是瘟疫，是成千上万条人命！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缨儿争个高低吗？”

“你还不知道吧，缨儿是药王石翁的弟子！”

“不是的！”

我不停的摇头。

“那不是她的方子，我才是……”

“缨儿！”

父亲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回过头，只见父亲大步从门外走进来，脸上满是得意。

他越过我，径直走到楚缨身边，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缨儿啊，你可真给我明家长脸！”

声音洪亮，恨不得全天下人都听见。

“你是药王石翁的弟子，这事怎么还瞒着家里人呢？”

“太医院的人已经说了方子可用，缨儿，你可真是明家的福星啊！”

“父亲，我本不想张扬的。”

楚缨面不改色的开口。

“可毕竟事关百姓，我不得不暴露身份了。”

我不可思议的看向楚缨。

她对我笑了笑，然后从袖中拿出一块刻着石字的玉牌。

我浑身一僵，猛的摸向自己怀中，没了……

我的玉牌不见了！

我的师父。

我的方子。

都被她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