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追爱白月光，又来跟我装深情

当天的整个下午，顾承泽都待在办公室里。

其实没什么事要处理，公司上市都三年了，早就过了那种需要老板没日没夜加班的阶段。

他就是不想回家。

家里太安静了。

百叶窗拉了一半，夕阳从缝隙里钻进来，暖洋洋的。

顾承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最后他索性把文件全推到一边，起身走到墙边的书柜前。

书柜最下面那层，放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相册。

挺厚的，边角有点磨白了。

顾承泽蹲下来，把那本相册抽出来，拍拍上面的灰，走回办公桌。

打开第一页。

照片上是间小破屋子。

墙皮斑斑驳驳的，天花板上还有水渍。

屋里就一张二手市场淘来的木头桌子，两把椅子，桌上堆满了电路板和焊枪。

林晚晴就坐在那把椅子上，对着镜头笑。

她那时候扎个马尾，额头上有几缕碎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眼睛亮得吓人。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日期：六年前，6月17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她写的：“今天工作室成立了！

虽然只有十平米，但以后肯定会变大！”

字写得有点飘，估计是拍照那天太兴奋了。

顾承泽伸手摸了摸那张照片，指尖在玻璃相纸表面划过，凉凉的。

他又往后翻。

第二张照片是公司第一个办公室**。

地方大了点，大概五十平米，七八个员工挤在一起。

林晚晴站在最中间，手里举着块写着“承泽科技”的牌子，笑出一口白牙。

第三张是第一次拿到融资的签约仪式。

她穿着套不太合身的西装，跟投资人握手，表情特别严肃，严肃得有点好笑。

第西张、第五张……公司搬家、新产品发布会、团队第一次团建、上市敲钟那天在纽交所门口的合影。

每一张都有林晚晴。

顾承泽翻得很慢，一张一张看过去。

最后停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创业最苦的时候拍的。

照片里林晚晴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脸下面压着一叠设计图纸，手里居然还握着把螺丝刀。

大概是想眯一会儿，结果首接睡过去了。

她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嘴角还沾了块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

顾承泽记得特别清楚。

那天她去跟进产线调试，连着三天没回家。

他实在不放心，拎着保温桶去找她，结果就看见她趴在桌子上，睡得人事不省。

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走过去，把外套搭在她身上。

她居然没醒。

他把保温桶放下，找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就那么看着她的睡脸。

心里突然特别酸，又特别软。

顾承泽又往后翻了几页，手指在相册的夹层边缘停住了。

他顿了顿，用指甲小心地挑开那个很隐蔽的夹层。

里面只夹了一张照片。

比别的照片都旧，边角泛黄了，表面还有一道细细的折痕，像是被夹在书里很多年。

照片**是大学里的梧桐树，秋天，叶子黄了一**。

林晚晴穿了条白裙子，靠在一个男生肩膀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个男生也笑，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一只手很随意地搭在她肩上。

照片背面写着两个字：辰晴。

笔迹是林晚晴的，但顾承泽从来没见过她用这两个字落款。

顾承泽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突然将照片翻过来，对着灯光仔细看。

在照片背面“辰晴”二字的下方，有一行用特殊墨水写下的、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若我负你，万劫不复。”

字迹是苏景辰的。

顾承泽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紫外线笔，照向照片。

更多隐藏的字迹浮现出来，那是一串日期和地点，记录了七年前苏景辰与林晚晴分手前最后一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2016年11月20日，云顶会所，永别。”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合上相册，放回书柜最下层。

“或许，我应该相信她。

五年来，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不是也一步步过来了吗？”

顾承泽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走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一封封看过去，重要的标星，不重要的删掉，该回复的马上敲字回复。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好像他刚才只是看了本普通的相册，里面那些照片都跟任何一对创业夫妻的纪念册没什么两样。

窗外天彻底黑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公司第二季度财报，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文档，点开浏览器。

搜索框里输入三个字：苏景辰。

回车。

页面刷新出来一堆结果。

最新的一条是三周前财经新闻的报道：“苏氏集团长子苏景辰从斯坦福学成归国，或将接手家族企业转型重任”。

顾承泽点开那条新闻。

报道不长，配了张照片。

机场里，一群记者围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他正对着镜头微笑，笑容温文尔雅，挑不出半点毛病。

照片拍得挺好，把他那种世家子弟的气质全拍出来了。

顾承泽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照片，鼠标往下滑。

报道里写得很官方，什么“青年才俊”、什么“学贯中西”、什么“将为传统制造企业注入创新活力”，一堆套话。

他关掉页面，又点开下一个。

这次是苏氏集团官网的新闻稿，宣布苏景辰正式出任集团战略投资部总经理。

再下一个，是某个商业论坛的活动预告，苏景辰是受邀嘉宾之一。

顾承泽一条一条看下去。

看得很慢，很仔细。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一张论坛合影的角落。

林晚晴的身影赫然在列，而她站的位置，距离苏景辰只有两个人的距离。

照片日期是三周前，正是苏景辰回国的那一周。

顾承泽停顿了一下，眼睛有点酸。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总算关掉了所有浏览器标签，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己经晚上八点多了。

手机一首很安静。

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顾承泽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他和林晚晴的聊天记录还停在昨晚庆典前，她发的那条：“我可能要晚点到，你先招呼客人。”

他回了个“好”字。

后面就没了。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想打字，但又不知道该打什么。

问她今天去哪儿了？

问她昨晚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锁屏，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窗外城市的夜景亮起来了。

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灯光，红的蓝的紫的，闪闪烁烁。

顾承泽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二***，看下去，街道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小河，缓缓地流淌。

他忽然想起九年前的那个雨夜。

雨下得比昨天还大，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开到最快也刮不干净。

车子在跨江大桥上打滑，失控，然后就是刺耳的刹车声，金属碰撞的巨响，玻璃碎裂的声音。

再然后，世界就黑了。

等他再醒过来，看见的第一张脸就是林晚晴的。

她脸上全是雨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惊慌，但手上动作一点没停，拼命想把卡住他的车门掰开。

碎玻璃划破了她的手，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可她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就那么咬紧牙关死命地掰。

“坚持住！”

她对着他喊，声音都在抖，“别睡！

听见没？

别睡过去！”

那时候顾承泽确实快不行了。

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视线越来越模糊。

但他看着她的眼睛，看见那里面那种近乎凶狠的求生欲，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不能就这么死了。

然后他就真的没死。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转身走回桌边，拿起来看。

是林晚晴发来的消息：“今晚可能晚点回去了，这边情况有点复杂。”

过了几秒，又补了一条：“你早点休息，别等我。”

顾承泽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他回复：“好。

注意安全。”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