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岁月长,情意重  |  作者:迟鸢  |  更新:2026-03-09
阳台相望------------------------------------------一,林家搬进了纺织厂新建的职工楼。,其实不过是四层高的红砖房,没有电梯,厕所在走廊尽头。但对于林建国和王秀英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改善——终于不用挤在平房里了,而且,这里离苏家更近。“你看,那就是东大院。”搬家那天,王秀英抱着刚满一周岁的致远,站在阳台上,指着对面的一片家属区。,他只是睁大眼睛,看着那些陌生的楼房。“苏叔叔家就在那边,等收拾好了,咱就去找念安玩。”王秀英亲了亲儿子的脸蛋。就在这时,对面四楼的阳台上,一个人影出现了。,笑了:“哎呀,那不是淑芳吗?”对面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挥了挥手。王秀英也挥手。两个女人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笑得开心。,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第一次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向对方的方向。他们当然看不清彼此的脸,但命运已经悄悄地把这条线,拉得更近了。二,致远学会了走路。他摇摇晃晃地在屋里走来走去,从沙发走到茶几,从茶几走到门口。王秀英在后面跟着,又惊又喜。“建国,你快看,儿子会走了!”,正好看见儿子朝自己走过来,走了三步,扑通摔倒。他赶紧去扶,致远却推开他的手,自己撑着地站起来,继续走。“这小子,有骨气。”林建国笑了。,致远指着门口,咿咿呀呀地叫。“要出去?”王秀英问。致远点头。
王秀英抱着他下楼,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致远却一直指着院子外面,嘴里叫着:“安,安。”
王秀英愣了愣,突然明白过来:“你要去找念安?”
致远拼命点头。
王秀英又惊又喜。这孩子,才一岁多,居然记得念安?上次见面还是两个月前呢。她抱着致远往东大院走。路上,致远一直很安静,眼睛却一直盯着前方,好像真的知道要去哪里。到了苏家门口,王秀英敲门。开门的是李淑芳,怀里抱着念安。致远一看到念安,立刻伸出手,身子往前倾,差点从王秀英怀里掉下去。
“哎呀,致远这么想我们念安啊?”李淑芳笑着让她们进屋。
两个大人坐在沙发上聊天,两个孩子在旁边地毯上玩。致远爬过去,把自己带来的小皮球推到念安面前。念安看了看,伸手去够,够不着。致远又往前推了推,直到念安拿到。
然后他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李淑芳看着这一幕,对王秀英说:“你家致远,将来肯定是个暖男。”
王秀英笑得合不拢嘴:“才一岁多,能看出什么?”
“能看出来。你看他看念安那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王秀英仔细看了看,还真有点不一样。致远平时看谁都是好奇的眼神,唯独看念安,眼神里带着点……温柔?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懂什么温柔?但确实不一样。

一岁半,念安学会了说话。
她先会叫的是“爸爸妈妈”,然后是“奶奶爷爷”。李淑芳教了她很多遍“致远哥哥”,她怎么都学不会。
有一天,两家人又聚在一起。致远和念安并排坐着,各自抱着奶瓶喝奶。
念安喝了一会儿,停下来,看着致远,突然开口:“远。”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李淑芳不敢相信:“念安,你叫什么?再叫一遍?”
念安看着致远,又叫了一声:“远。”
致远听见了,转过头看她,咧嘴笑了。然后他也开口:“安。”
这回轮到王秀英惊讶了:“致远也会叫了?”
其实他们在家叫过致远叫“念安”,他从来没叫出来过。谁知道今天,两个人同时开口,一个叫“远”,一个叫“安”。
苏国强放下报纸,感慨道:“这俩孩子,真是有缘分。”
从那以后,致远和念安有了专属的称呼——他叫她“安”,她叫他“远”。大人们觉得好玩,也学着叫,但两个孩子只认对方这样叫自己。别人叫“远”,致远不理;别人叫“安”,念安不应。只有他们彼此。
两岁的夏天,两家一起去公园玩。致远和念安坐在草地上,致远摘了一朵野花,笨拙地往念安头上插。念安乖乖地坐着,让他擦。花插歪了,歪在耳朵边上,念安也不动。
“致远,你给妹妹戴花呢?”王秀英笑着问。
致远点头,然后看着念安,说:“安,好看。”念安笑了,笑出两个小酒窝。
那是致远第一次夸念安好看。很多年后,他会无数次说出这句话,但第一次的意义,永远不一样。

两岁半,两个孩子都进了纺织厂的托儿所。说是托儿所,其实就是一间大屋子,几个老**看着十几个孩子。有玩具,有图画书,中午管一顿饭。
第一天去,念安哭得厉害。她抱着李淑芳的腿不撒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李淑芳又心疼又着急,怎么哄都不行。这时候,致远走了过来。他站在念安面前,看着她哭,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念安的哭声小了一点。
“安,不怕。”致远说,声音软软的,“我在这。”
念安看着他,抽抽搭搭的,但手没松开。
李淑芳趁机说:“念安,跟致远哥哥一起玩好不好?妈妈下班就来接你。”念安看看妈妈,看看致远,终于松了手。致远拉着她往里走,走到玩具堆旁边,把一个小布娃娃塞到她手里。念安抱着娃娃,不哭了。
旁边的老**们看着,啧啧称奇:“这小小子,真会哄人。”
从那天起,致远和念安在托儿所形影不离。吃饭坐一起,睡觉床挨着,玩也是一起玩。有小朋友想抢念安的玩具,致远就挡在前面,瞪着眼睛,一副“你敢过来试试”的样子。他才两岁半,但已经有了“保护者”的自觉。有一天放学,王秀英来接致远,看见他和念安坐在小凳子上,念安靠着他,他正拿着一个图画书,一页一页地翻给念安看。
“这是猫。”他指着书上的画。
念安跟着说:“猫。”
“这是狗。”
“狗。”
“这是——不知道。”他卡住了,挠挠头。念安笑了,笑他挠头的样子。王秀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软成一片。这孩子,将来要是娶了念安,也挺好的吧?她赶紧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想什么呢,孩子才两岁半。

三岁那年夏天,发生了一件事。那天下午,孩子们在托儿所的院子里玩。院子里有个小滑梯,是孩子们最喜欢的玩具。致远和念安排队等着滑滑梯。轮到念安的时候,一个大一点的男孩突然冲过来,一把推开念安,自己爬了上去。念安被推倒在地,膝盖磕破了皮,哇的一声哭起来。致远正在后面等着,看见念安被推倒,愣了一下,然后冲了过去。他没有去扶念安,而是跑到那个男孩面前,使劲推了他一把。
男孩比他高半个头,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了,瞪着他:“你干嘛?”
“你推她了。”致远指着念安,眼睛瞪着男孩,小脸涨得通红。
“关你什么事?”
“她是我妹妹!”
男孩不屑地哼了一声:“你打得过我吗?”
致远没说话,直接扑了上去。他当然打不过,三两下就被按在地上。但他死死抓着男孩的衣服,怎么也不松手,嘴里还在喊:“给她道歉!给她道歉!”
老师和孩子们都围过来了。老师把两人拉开,致远脸上有抓痕,衣服也扯破了,但他不哭,只是瞪着那个男孩。
“他先推念安的。”致远说,声音还带着颤抖,但一字一句很清楚。
老师问男孩,男孩不吭声。旁边的小朋友作证,是男孩插队推了念安。
老师让男孩道歉。男孩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致远这才走到念安身边,蹲下来,看着她的膝盖:“疼不疼?”念安还在哭,点点头。致远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膝盖旁边,不敢碰伤口:“吹吹就不疼了。”他低下头,对着她的膝盖吹了吹。念安的哭声小了一点。
晚上,两家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王秀英看着致远脸上的伤,心疼得不行,但心里又骄傲。
“致远,你今天为什么要打那个哥哥?”
致远想了想:“他推安,安哭了。”
“你打不过他,不怕吗?”
致远又想了想,摇摇头:“怕,也要打。”林建国在旁边听着,放下手里的报纸,看了儿子很久。晚上睡觉前,他跟王秀英说:“咱儿子,将来是个有担当的。”
王秀英点点头,眼眶有点红。而此刻,东大院的苏家,李淑芳也在跟苏国强说这件事。“致远那孩子,才三岁,就知道护着念安了。”苏国强点点头:“我看这孩子行。”
“什么行?”李淑芳故意问。苏国强笑了笑,没说话。但他们心里都有了一个念头,一个现在还不能说出口的念头。

三岁半,两个孩子从托儿所升到了***小班。***就在纺织厂旁边,离家更近了。每天早上,林建国上班前,会先把致远送到苏家门口,等苏国强带着念安出来,两个孩子手拉手,一起去***。从东大院到***,要经过一条小巷。巷子不宽,两边是老旧的围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春天的时候,爬山虎长出嫩绿的叶子,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在地上,斑斑驳驳。致远和念安每天走这条路,手拉着手,走得很慢。大人们在后面跟着,也不催。
“远,你看,叶子。”念安指着墙上的爬山虎。
“嗯,绿的。为什么是绿的?”
“因为……因为是春天。”致远其实也不懂,但他愿意回答她所有的问题。
有时候,念安走累了,致远就拉着她的手,说:“快到了,加油。”
有时候,致远会蹲下来,帮念安系鞋带。他系得不好,经常系成死结,但念安不嫌弃,就让他系。
有一天早上,走到巷子中间,念安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致远。
“远,你会一直拉着我的手吗?”
致远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会。”
“一直一直?”
“一直一直。”
念安笑了,笑得很开心。她不知道什么是“一直一直”,但她知道,有致远在身边,她就安心。阳光从爬山虎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他们手拉着手,继续往前走。后面跟着的大人们,看着这一幕,都没有说话。但他们心里都在想:如果这两个孩子,真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该多好。
尾声:悬念
秋天来了,爬山虎的叶子变黄,又变红。一个周末的下午,两家人又聚在一起。这次是在林家,王秀英做了***,李淑芳包了饺子。两个男人在阳台上抽烟聊天,两个女人在厨房忙活。致远和念安在屋里玩积木。他们搭了一个高高的房子,念安说这是城堡,致远说是***。最后他们达成一致——这是***城堡。搭到一半,念安突然问:“远,你长大了想干嘛?”
致远想了想:“开火车。”
“开火车干嘛?”
“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念安听了,有点难过:“那我也去吗?”
致远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去我就去,你不去我就不去。”念安笑了,继续搭积木。
窗外的阳台上,苏国强抽着烟,看着远处的天空,突然说:“建国,你说,要是咱们一直住在这,俩孩子一直这样长大,挺好的是吧?”林建国点点头:“是挺好的。”
“那万一……”苏国强顿了顿,“万一哪天,有人要搬走呢?”林建国愣了一下,没说话。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万一”,很快就要来了。纺织厂要扩建,林建国技术好,被选上去省城进修。一年后,可能会调去省城的分厂。而这件事,他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阳台上的烟,在秋风里飘散。屋里的两个孩子,还在搭他们的***城堡,对未来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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