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凌云宗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早已生出微弱灵智的“辨灵石”一夜之间色泽黯淡,灵气大损。门内阵法师查验数日,得出的结论是:有未登录在册的阴邪之气侵入山门,引动护山大阵自主反击时,不慎波及了辨灵石。,门内议论纷纷。几位长老连夜加固了护山结界,又派弟子在宗门范围内反复排查,却一无所获。,都被寒潭洞外三丈的禁制隔绝在外。,其实此地与其说是牢笼,不如说是一处小型洞府。寒潭洞虽位于后山阴面,常年寒气森森,洞内陈设却一应俱全。石床、石桌、**,甚至还有个小巧的书架,上面摆着些基础道经和剑谱,显然是常有人在此静修。,这地方是玉衡真君早年闭关之所。,凌厉纵横,即便过去多年,仍散发着凛冽剑意。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触摸一道横贯石壁的深痕。指尖刚触及,一股锋锐之气便顺着经脉刺入,疼得她轻吸一口冷气。。
这剑痕中残留的,是玉衡真君尚未结婴时的剑意。纯粹,冰冷,高高在上,一如他本人。
仙娇水收回手,走到洞中央的寒潭边。
潭水漆黑如墨,寒气几乎凝成实质的白雾,在水面缓缓翻滚。据说这潭底连着地下冰脉,对压制心魔、淬炼灵力有奇效,却也极伤根基。修为不足者,在此处待久了,轻则经脉冻损,重则根基尽毁。
她跪在潭边,伸手掬起一捧水。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皮肉,直抵骨髓。她打了个寒颤,却没有松手,反而将整只手臂都浸入水中。
黑色的灵力在体内悄然运转,无声无息地化解着入侵的寒气。
那夜与邪神契约后,她的修为暴涨至筑基初期,体内灵力却彻底转为纯黑色,阴冷黏稠,带着浓烈的邪异气息。她不得不花费大量心神,用邪神传授的秘法将灵力伪装成原本淡薄的水属性灵力,勉强维持着炼气三层的外显修为。
即便如此,在某些感知敏锐的人面前,她依然如履薄冰。
比如陆九渊。
比如楚清羽。
还有那位……玉衡真君。
“哒、哒。”
洞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仙娇水迅速抽回手,水珠顺着苍白的手臂滑落。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回惯有的怯弱,甚至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哆嗦,抱紧双臂,朝洞口看去。
禁制微光一闪,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不是守洞的执法弟子,也不是送饭的杂役。
来人一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脚步无声,唯有衣袂拂过地面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仙娇水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陆九渊。
他怎么会来?
按照门规,受罚弟子禁闭期间,非执法堂人员不得探视。以陆九渊的身份,他完全可以派个杂役弟子来送东西,不必亲自涉足此地。
“大师兄?”仙娇水站起身,脸上适当地露出惊讶和不安,“您怎么……”
陆九渊走到石桌前,将食盒放下。他的目光在仙娇水湿漉漉的手臂上停留一瞬,又移开:“今日路过执法堂,听说你在此处,便顺道来看看。”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仙娇水却注意到,他的视线在洞内扫视一圈,尤其在那些剑痕和寒潭上停留了片刻。
她在心里冷笑。
顺道?寒潭洞位于后山最偏僻的角落,与主峰几乎是两个方向。这位大师兄的“顺道”,可真是顺得够远。
面上却仍是那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多谢大师兄挂心……我、我在这里很好。”
陆九渊打开食盒。里面并非寻常饭食,而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只小巧的玉瓶。他取出玉瓶,放在桌上:“这是‘温脉丹’,能抵御寒潭阴气,护持经脉。每日一粒,不可多用。”
仙娇水盯着那瓶丹药,没有立刻去接。
温脉丹是二品丹药,对筑基期修士都算珍贵,更别说她这个“炼气三层”的废物。陆九渊此举,未免太过反常。
“大师兄,这太贵重了,我……”
“拿着。”陆九渊打断她,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你根基本就薄弱,此地寒气侵体,若落下病根,日后修行更难。”
他将玉瓶往前推了推。
仙娇水犹豫片刻,终于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一触即分。
陆九渊的手顿了顿。
“你手上的伤,”他忽然说,“好了?”
仙娇水下意识握紧玉瓶,将手缩回袖中:“只是些皮外伤,已经好了。”
“是么。”陆九渊看着她低垂的头,没有再追问。他从食盒最下层取出一本薄册:“这是《水云诀》的前三层心法,与你灵根属性相合,修炼起来应当容易些。禁闭期间无事,可参悟一二。”
仙娇水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确实是水属性基础心法,字迹工整,墨迹犹新,像是刚抄录不久。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哽咽:“大师兄……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九渊沉默片刻。
洞内只有寒潭水汽升腾的细微声响。
“你既入凌云宗,便是同门。”他缓缓道,“同门之间,理当相互照拂。”
好一个理当。
仙娇水在心里嗤笑。
那楚清羽罚她跪青玉阶、玉衡真君要她领三十鞭的时候,怎么没人提“同门之谊”?
她垂下眼,遮住眸底翻涌的讥诮,再抬眸时,已是满眼感激:“我……我一定好好修炼,绝不辜负大师兄的期望。”
陆九渊点了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洞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让我进去!我倒要看看,这小废物在这里是不是真在闭门思过!”
是楚清羽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浮和醉意。
守洞弟子的劝阻声夹杂其中:“二师兄,此处是禁地,您不能——”
“滚开!再拦着,信不信我把你这身皮扒下来下酒?”
禁制光芒剧烈波动,一道绛红身影强行闯了进来。
楚清羽今日穿得格外张扬,大红的锦袍绣着金线牡丹,衣襟敞开,露出**胸膛。他手里拎着酒葫芦,脸上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戾气,一进门,目光就钉在仙娇水身上。
“哟,我当是谁呢。”他嗤笑,“原来是咱们冰清玉洁的大师兄,跑来这寒窑送温暖?”
陆九渊眉头微蹙:“清羽,注意分寸。”
“分寸?”楚清羽几步走到石桌前,抓起那本《水云诀》随手翻了翻,又扔回去,“大师兄,你对这小废物是不是太上心了?又是送药又是送功法,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什么人呢。”
他说着,忽然俯身逼近仙娇水,酒气扑面而来:“你说是不是,小废物?”
仙娇水脸色发白,往后缩了缩。
陆九渊抬手,隔在两人之间:“清羽,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楚清羽直起身,像是听到了*****,“大师兄,你是不是忘了,她打翻我一炉三品丹药,我只是罚她跪了几个时辰。师尊要抽她三十鞭,我听说执法堂只打了十五鞭就手软了——怎么,这还不够‘适可而止’?”
他的目光在陆九渊和仙娇水之间来回扫视,笑容越发恶劣:“还是说,大师兄就喜欢这种楚楚可怜、一碰就碎的调调?”
洞内空气骤然凝固。
陆九渊的脸色沉了下来:“楚清羽。”
“怎么,我说错了?”楚清羽不退反进,“整个凌云宗谁不知道,咱们大师兄最是怜香惜玉,尤其对这位‘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师妹,那叫一个关怀备至——啊!”
他话音未落,一道凌厉剑气擦着他脸颊飞过,削断几缕发丝,狠狠钉入身后石壁!
碎石飞溅。
楚清羽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眼神变得危险:“陆九渊,你来真的?”
“出去。”陆九渊声音冰冷,“别在这里撒酒疯。”
“我若偏不呢?”
楚清羽周身灵力开始沸腾,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寒潭洞内的温度骤降,石壁上甚至结出了薄霜。
仙娇水被两股威压夹在中间,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几乎要跪倒在地。她咬着牙,黑色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却已血色尽失,额头冷汗涔涔。
陆九渊上前一步,将仙娇水完全挡在身后。月白道袍无风自动,同样属于金丹期的威压反卷而出,与楚清羽的灵力狠狠撞在一起!
“轰——!”
无形的气浪炸开!石桌轰然碎裂,食盒翻倒,点心滚落一地。寒潭水面剧烈震荡,水花溅起丈高!
守在外面的执法弟子惊呼:“两位师兄!禁地之内不得——”
话音未落,第三道威压凭空降临。
不是金丹期。
是元婴。
冰冷,浩瀚,如同万载玄冰,将整个寒潭洞彻底冻结。
沸腾的灵力瞬间平息,翻涌的潭水凝滞在半空,连飞溅的碎石都定格在空气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道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洞口。
玉衡真君。
他甚至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禁制边缘,目光淡淡扫过洞内一片狼藉,最后落在仙娇水身上。
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仙娇水脊背发寒。
她体内的黑色灵力疯狂示警,几乎要冲破伪装,暴露出原本的邪异气息。她死死咬住舌尖,剧痛让她保持清醒,勉强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炼气三层的灵力波动。
“九渊,清羽。”玉衡真君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很闲?”
陆九渊和楚清羽同时收回威压,躬身行礼:“师尊。”
“宗门正值多事之秋,护山大阵有损,辨灵石灵气流失。”玉衡真君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不去协助排查,反倒在此处为一个外门弟子争执。”
他的目光转向仙娇水:“你,倒是好本事。”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仙娇水浑身一颤,扑通跪倒在地:“弟子不敢!弟子只是……只是……”
她语无伦次,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肩膀瑟瑟发抖,像****中一片随时会碎掉的叶子。
陆九渊眉头紧皱,下意识想开口,却被玉衡真君一个眼神制止。
楚清羽站在一旁,看着跪在地上的仙娇水,脸上惯有的轻浮笑容消失了,眼神有些复杂。
“禁闭再加一月。”玉衡真君淡淡道,“期间若再生事,便去思过崖面壁十年。”
说完,他转身离去。
威压消散,洞内恢复如常。被凝滞的潭水哗啦落下,碎石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仙娇水仍跪着,一动不动。
陆九渊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拂袖离去。
楚清羽在原地站了片刻,走到仙娇水面前,蹲下身。
他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仙娇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唇被咬出了血,模样凄惨又可怜。
楚清羽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嗤笑一声,松开手:“装得真像。”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过我警告你,小废物。有些心思,最好收一收。陆九渊不是你能碰的人,师尊更不是。”
他弯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再让我看见你耍这些小手段,我就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泡在酒里。”
说完,他直起身,晃了晃酒葫芦,大笑着扬长而去。
洞内终于恢复死寂。
仙娇水仍跪在原地。
她缓缓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怕碰碎什么。
然后,她慢慢站起身。
背脊挺直,没有一丝颤抖。
脸上的凄楚和柔弱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她走到寒潭边,看着漆黑的水面上自已的倒影。
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缕纯黑色的灵力缓缓升腾,在指尖缭绕,最终凝成一朵妖异的、不断绽放又凋零的花。
花心深处,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面孔,无声嘶吼。
“还不够……”仙娇水轻声呢喃,“远远不够。”
她翻手,黑色灵力没入寒潭。
潭水剧烈翻滚,无数细小的气泡涌上水面,炸开时发出嘶嘶的、仿佛活物哀鸣般的声响。
寒潭深处,一道沉睡已久的阴寒之气被悄然引动,顺着地脉,悄无声息地流向主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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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主峰“听雪阁”出了事。
听雪阁是内门精英弟子修炼之所,阁中有一口“灵眼之泉”,泉眼直通地脉,灵气浓郁程度仅次于掌门闭关的“云顶天宫”。然而这日清晨,当值弟子进入阁中准备晨课时,却发现泉眼灵气紊乱,水质浑浊,甚至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阴秽气息。
更诡异的是,阁内四壁结满了黑色的冰霜,寒气之重,连筑基期弟子都难以久留。
消息传开,门内震动。
几位长老联手探查,最终在泉眼深处发现了一道极其隐蔽的阴寒之气,与后山寒潭同源,却更加精纯、霸道。这阴寒之气不知何时潜入地脉,污染了灵泉,若非发现及时,整个听雪阁的灵气节点都可能被彻底腐蚀。
一时间,矛头隐隐指向寒潭洞。
毕竟整个凌云宗,唯有那里汇聚着最精纯的阴寒地气。
玉衡真君亲自去了寒潭洞。
他到时,仙娇水正跪在寒潭边,一下一下,用冰冷的潭水擦洗石壁上的剑痕。她的动作很认真,很专注,仿佛这是世上最重要的事。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玉衡真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连忙起身行礼:“弟子拜见真君。”
玉衡真君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寒潭上,又扫过洞壁上的剑痕,最后回到仙娇水身上。
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细。
从她湿漉漉的、冻得发红的手指,到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再到那双清澈见底、却总是盛满怯懦的眼睛。
仙娇水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躁动的黑色灵力。她死死掐着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你在此处,可察觉到异常?”玉衡真君终于开口。
仙娇水茫然摇头:“弟子……弟子不知。这几日只是按照门规静思已过,偶尔修炼大师兄给的《水云诀》,并未察觉有何异常。”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本薄册,双手奉上:“真君若不信,**验功法……弟子愚钝,只参悟了第一层,让真君见笑了。”
玉衡真君没有接。
他盯着仙娇水看了许久,久到洞内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
不是接功法。
而是直接探向仙娇水的脉门!
仙娇水瞳孔骤缩,想要后退,身体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冰冷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
属于元婴真君的浩瀚神识,顺着经脉长驱直入!
仙娇水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完了。
黑色灵力再怎么伪装,也不可能瞒过元婴真君的神识探查。一旦暴露,等待她的将是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她闭上眼,等待最后的审判。
然而——
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到来。
玉衡真君的神识在她经脉中游走一圈,甚至深入丹田探查,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炼气三层,水灵根驳杂,根基虚浮。”他淡淡道,“《水云诀》第一层修炼得漏洞百出,灵力运转滞涩——陆九渊就是这么教你的?”
仙娇水愣住。
没发现?
怎么可能?
邪神的契约之力,竟然连元婴真君都能瞒过?
她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扑通跪倒,声音带着哭腔:“是弟子愚钝,辜负了大师兄的教导……弟子、弟子一定加倍努力……”
玉衡真君没有理会她的哭诉。
他转身走到寒潭边,蹲下身,伸手探入漆黑的潭水。
潭水无声翻涌。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尖凝结着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气。
“寒潭阴气有异。”他站起身,看向仙娇水,“从今日起,你搬去‘竹舍’。此地封闭,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
竹舍是外门弟子居所中最简陋的一处,位于后山边缘,灵气稀薄,常年无人问津。
仙娇水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弟子遵命。”
玉衡真君不再多言,拂袖离去。
洞内恢复安静。
仙娇水缓缓站起身,走到寒潭边,看着水面自已的倒影。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冰冷,讥诮,带着**的愉悦。
她抬起手,掌心黑气缭绕,凝成一朵比之前更加妖异的花。
花心深处,那张扭曲的面孔张开嘴,无声地、疯狂地大笑。
“第一步,成了。”
她轻声说,指尖一弹,黑花没入潭水,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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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娇水搬去竹舍的第二天,听雪阁的事有了后续。
几位长老联手,耗费大量灵石和珍材,总算稳住了灵眼之泉,清除了阴寒之气。然而泉眼受损,灵气浓度大减,至少要温养十年才能恢复旧观。
此事被定为“地脉异常波动所致”,不了了之。
但门内暗流涌动。
有人私下议论,说那阴寒之气来得蹊跷,偏偏在仙娇水禁闭寒潭洞期间出现,又在她搬走后平息,未免太过巧合。
更有传闻,说玉衡真君亲自探查过仙娇水,确认她修为低微,灵根驳杂,绝无可能引动地脉异变,这才打消了疑心。
这些传言,仙娇水有所耳闻,却并不在意。
竹舍虽简陋,却胜在僻静。她白日里规规矩矩去外门听基础道课,晚上便回到竹舍,修炼邪神传授的秘法。
黑色灵力与日俱增,对阴寒之气的操控也越发精妙。
这日傍晚,她从讲经堂回来,远远看见竹舍外站着一个人。
不是陆九渊,也不是楚清羽。
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青年。
那人一身青衣,布料普通,款式简单,腰间挂着一枚色泽暗淡的玉牌,是典型的外门弟子装扮。他背对着她,仰头看着竹舍旁一株枯死的梅树,身形瘦削,脊背却挺得笔直。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仙娇水脚步一顿。
那是一张极为平凡的脸,五官没有任何出彩之处,丢进人堆里转眼就会忘记。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得像古井深潭,不起波澜,却莫名让人心悸。
“仙师妹?”青年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淡,“我姓墨,单名一个尘字。奉执法堂之命,来此核查竹舍的防护阵法。”
?
又一个墨尘!
仙娇水心中警惕,面上却露出怯生生的表情:“墨师兄……执法堂为何突然要核查阵法?”
墨尘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确实是执法堂的制式。他语气平淡无波:“近日门内不太平,所有偏僻居所的防护阵法都要加固。师妹此处靠近后山边界,更是重点。”
他说着,走到竹舍门前,手指在门框上虚虚一划。
一道淡金色的阵法纹路浮现出来,闪烁两下,又黯淡下去。
确实是基础的防护阵,只能抵挡炼气期修士的随意冲击,聊胜于无。
墨尘盯着阵法看了片刻,忽然道:“阵法被人动过。”
仙娇水心头一跳:“什么?”
“阵眼有细微的改动痕迹。”墨尘转过头,那双古井般的眼睛看向她,“虽然改动手法很高明,几乎看不出破绽,但灵纹走向变了——有人在此处叠加了一个隐形的‘窥视阵’。”
窥视阵?
仙娇水脸色发白:“怎、怎么可能……谁会……”
“阵法是三天前布下的。”墨尘收回手,金色阵纹消散,“那时候,师妹应该还在寒潭洞。”
仙娇水愣住了。
不是冲她来的?
那是谁?
墨尘不再多言,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灵石和阵旗,开始重新布置阵法。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笨拙,不像精通阵法的样子,但每一步都极其精准,没有丝毫多余。
仙娇水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这个墨尘……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修为看起来只有炼气五六层,灵力波动微弱,却能在瞬间看出阵法被人改动过的痕迹。而且他身上有种违和感,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个外门弟子。
“好了。”
约莫一炷香后,墨尘收手。新的防护阵笼罩了整座竹舍,光芒内敛,却比之前稳固了数倍。
“多谢墨师兄。”仙娇水小声说。
墨尘点点头,转身要走,却又停下,背对着她说了一句:“竹舍西侧三十丈,有一处废弃的兽栏。那里的地下,埋着一块‘镇阴石’。”
仙娇水瞳孔骤然收缩。
镇阴石是专门克制阴邪之气的宝物,对修炼邪功的人有极强的压**用。若她不知情,在竹舍修炼时泄露一丝黑色灵力,立刻就会被镇阴石感应到!
这是警告?还是提醒?
她猛地抬头,墨尘却已走出数丈,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仙娇水站在竹舍门口,看着墨尘消失的方向,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意思……”
凌云宗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她转身走进竹舍,关上门。
黑暗中,她摊开掌心,黑色灵力汹涌而出,在屋内无声盘旋。
窗外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照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眸底深处,血色一闪而逝。
“那就看看……”
“到底是谁,先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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