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尘为情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开满了花。，密密匝匝的，把半边院子都遮住了。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铺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仰着头看。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来，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影。“想吃槐花饼不？”陆尘从屋里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想！”，跑到树下，对着枝头一阵敲打。槐花雨落得更密了，纷纷扬扬，落在两人头上、肩上、身上。，拿手去接。接了一把，又仰起头让花瓣落在脸上，**的，她又笑。，笑着摇摇头，转身和面去了。
那天下午，陆尘和苏晴蹲在灶台边，看着一张张槐花饼在油锅里滋滋作响。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映得两人的脸红扑扑的。油锅里，饼子慢慢变成金**，香味飘出来，馋得人直咽口水。

苏晴咽了咽口水，眼睛盯着锅里的饼，一眨不眨。

陆尘看着她那馋样，忍不住笑了。他偷偷捏了一小块刚出锅的饼，吹了吹，塞进她嘴里。

“烫！”苏晴直哈气，小脸皱成一团，却舍不得吐出来，嚼了嚼，眼睛亮了，“好香！”

陆尘笑她：“馋猫。”

苏晴也不恼，嘿嘿笑了。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饼。苏伯吃了两张，眼里又有了泪花。他低着头，用袖子擦眼睛，假装是热气熏的。

陆青山看见了，拍拍他肩膀：“老哥，往后就在这儿安家。有我们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

苏伯点点头，没说话。

只是低着头，又咬了一口饼。

日子过得快，转眼就是一个月。

陆尘每天早起跟着爹进山，砍柴、打猎、采药。山路走得多了，脚底板磨出厚厚的老茧，肩膀上的肉也硬了。他已经能拉开爹的那把硬弓，虽然拉不满，但也能射中兔子。

苏晴留在家里，帮陆尘娘做饭、洗衣、收拾院子。她学什么都快，没多久就能单独熬药膏了。熬好的药膏装在瓦罐里，黑乎乎的，镇上人来了，她就给人家舀一勺。

有时候陆尘回来得早，就带着苏晴去河边摸鱼。

河水清得很，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游鱼。陆尘脱了鞋，挽起裤腿，站在水里，眼睛盯着水面的波纹。一条鲫鱼游过来，他猛地一扑——

扑了个空，整个人栽进水里。

苏晴在岸边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笑出来。

陆尘从水里爬起来，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挂着水草。他看着苏晴笑成那样，自已也笑了。

“笑什么笑？你来！”

苏晴摇头：“我不会。”

“我教你。”

陆尘教她怎么看水纹，怎么慢慢靠近，怎么猛地一扑。苏晴学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可第一次扑，也扑了个空，栽进水里。

两人站在河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笑出声。

笑声顺着河水漂远，惊起岸边的水鸟。

这年冬天，下了场大雪。

雪没膝盖，山路封了，陆青山出不了门，就窝在家里给孩子们讲故事。讲他年轻时进山打猎，遇到野猪王的惊险；讲他当年怎么追到陆尘娘，被她用擀面杖追了三条街。

陆尘和苏晴听得入神，时不时追问“然后呢”。

苏伯也在，裹着棉袄坐在火塘边，眯着眼听。听到有趣处，也插几句嘴，讲些年轻时的见闻。

陆尘娘在灶台边忙活，偶尔回头看一眼，脸上带着笑。

这个冬天，是苏晴记事以来最暖和的一个冬天。

年后开春，冰雪消融。

陆尘跟着爹进山，发现山里的猎物多了起来。野兔、山鸡、獐子，到处都是。父子俩忙活一天，能带回来满满一背篓。

苏晴在家也没闲着，跟着陆尘娘学认字、学算账、学熬药膏。她聪明，一学就会，陆尘娘越看越喜欢，有时候会摸着她的头叹气：“要是你是我的亲闺女就好了。”

苏晴就仰起脸笑：“我就是您亲闺女。”

陆尘娘听了，眼眶红红的，把她搂进怀里。

转眼又是一年。

陆尘十六岁，苏晴九岁。陆尘个子蹿了一大截，已经是个半大小子了。苏晴也长高了些，脸蛋圆润起来，不再是刚来时那个瘦巴巴的小丫头。

这一年，陆尘娘又怀了孩子。陆青山高兴得整天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老陆家又要添丁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那天夜里，陆尘守在房门外，听着屋里***惨叫声，急得团团转。苏晴也陪着，小脸煞白，攥着陆尘的袖子不撒手。

天快亮的时候，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

陆尘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稳婆抱着孩子出来，笑得见牙不见眼：“是个小子！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陆青山接过孩子，眼泪都下来了。

陆尘凑过去看，襁褓里的小东西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嘴巴一努一努的。他想起自已刚出生时大概也是这样，忍不住笑了。

“叫陆安。”陆青山说，“平平安安的安。”

苏晴也凑过来看，小心翼翼伸手碰了碰婴儿的脸蛋。婴儿的嘴动了动，像是要咬她。

“他好小。”她轻声说。

陆尘点点头：“你刚来的时候，也这么小。”

苏晴抬起头，眨眨眼：“真的吗？”

“真的。”陆尘说，“那时候你躲在你苏爷爷身后，就露出半张脸，瘦得跟只小猴子似的。”

苏晴鼓起腮帮子：“我才不是小猴子！”

陆尘笑了：“好好好，不是小猴子，是小仙女。”

苏晴这才满意，又低头去看小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