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指按在左肩上。胎记还在发热，像贴了块暖宝宝。他不知道这感觉从哪来，但很确定不是错觉。，留下一堆话。什么钥匙、未来、别太老实睡觉……听着像醉酒后的胡言乱语。可他说的那句话，“你看到的不是过去，是所有可能死去的未来”，偏偏让白渊心里咯噔了一下。。，试着回想昨晚的梦。倒悬的城，天空是海，地面是天。童谣声飘在空荡的街道上。还有石碑上的字，密密麻麻，像是被水泡过。，太阳穴就突突跳。痛感像小锤子敲钉子，一下比一下狠。“又来了。”他自言自语，“每次快想起来，头就要炸。”，整齐划一。隔离罩顶部滑开一道口子，三名研究员走进来。带头的是个戴眼镜的女人，手里拿着平板，身后两人推着脑波检测仪。“例行复检。”女人说，“配合一点，对你我都好。”
白渊没动，只看着她。这人他见过，周芸。首席神经科医生。昨天就是她拿走了铜牌。

她没看他，低头调仪器。“躺下。”

他慢慢躺平，后脑刚碰到床垫，额头上就被贴了六个电极片。冰凉的凝胶糊得额头发*。

“开始扫描。”周芸下令。

机器嗡嗡响起来。屏幕上跳出起伏的波形图。一个研究员盯着数据，小声说：“颞叶区域信号紊乱，记忆提取困难。”

另一个接话：“议会要报告，今天必须交初步结论。”

白渊听见了，但没反应。他现在学会了一件事——不轻易暴露自已知道什么。

“能听到我说话吗？”周芸问。

“能。”

“回忆一下你的任务。最后一次深潜，发生了什么？”

他皱眉，装作努力回想的样子。“我记得……深海光很冷。蓝绿色的，照在金属外壳上反光。”

“任务代号？”

“好像是……‘渊核探针’。”

“你是谁？属于哪个编制？”

“我是科考队的人。”他说，“具体编号……记不清了。”

研究员们低声交流：“脑部损伤确认，创伤性失忆特征明显。”

“强行刺激风险高，建议暂缓深层唤醒。”

“那就按流程走，报议会定夺。”

白渊听着，心里反而松了口气。他们没提梦的事，也没发现他脑子里多了两道会动的发光纹路。

那两道纹路现在安静地浮在视野右下角，像两条小鱼并排游着。他不敢多看，怕被仪器扫出来。

检查结束，电极片被撕下来。有点疼，但他没吭声。

机械臂送来午餐。营养膏，灰色的，闻着像隔夜米饭。他挖了一勺，没吃，放在腿上。

趁研究员离开的间隙，他抬头看墙上的投影屏。屏幕本来在播新闻，突然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第七次深潜事故报告·编号SS-07》。

画面很快切走，恢复成铁穹城天气预报。

但白渊已经记住了。SS-07。这个编号让他心跳快了半拍。他不知道为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事和他有关。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左肩。胎记的温度没降。反而随着他靠近那个念头，热得更明显了。

“不是巧合。”他在心里说。

这时，机械臂伸过来收餐盘。他故意慢了一步，让手背蹭过左肩位置。动作很小，没人注意。

他闭眼，试着在脑子里画那两道鱼纹的形状。一条弯一点，一条直一点，都在往中间靠。像拼图差最后一块。

还没法连起来，但它们确实在动。而且每次他想起深海、铜牌、倒悬的城，它们就游得更快。

这不是幻觉。

也不是梦。

是某种他还不懂的东西，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塞进来的信息。

“你们以为我只是个失忆的实验体。”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的冷光，“可我明明记得更多，只是现在还打不开。”

他把剩下的营养膏倒进回收口，盘子放回托盘。

动作干净利落，不像一个刚被诊断为记忆受损的人。

下午又来了两次问询。问题差不多，他回答得也差不多。重复的话说多了，连语气都像排练过。

第三次结束后，周芸站在隔离罩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其他研究员开始整理设备。

“初步判定为创伤性失忆。”一人记录，“建议继续观察，暂不列入高危名单。”

白渊靠在床头，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看起来很放松。

其实他在数时间。从中午到现在，快六小时了。他没再睡，也不敢睡。陈铁说“晚上睡觉别太老实”，这话太怪，他得弄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更急的是搞清楚自已是谁。

名字是白渊。胎记是双生鱼形状。铜牌上有同样纹路。他参与过代号“渊核探针”的任务。出事前在执行第七次深潜，编号SS-07。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勉强能搭出个轮廓。

他是科考队的人，三年前失踪，现在回来了。身上带着不属于现役装备的铜牌，脑子有损伤，但没坏透。

最关键的是——他每晚入睡，都会去一个不存在的地方，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而醒来后，脑子里会多点东西。

“如果这些鱼纹是线索……”他心想，“那总有一天能拼出答案。”

他忽然想到陈铁那句“打开过去，或者毁掉未来”。当时觉得夸张，现在听来，倒像提醒。

外面走廊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白渊不动，眼角余光瞄过去。是议会首脑的随行医疗组。但他们没进来，只是在隔壁房间停留了几秒，又离开了。

他松了口气。

至少今天不会再有新检查。

天色渐暗，生物节律灯调成暖黄。研究所进入夜间模式，监控频率降低。

白渊终于从床上下来，走到墙边。他盯着那块曾显示档案标题的投影区，等它再次亮起。

等了十分钟，没动静。

他转身，背靠墙壁滑坐到地上。双腿伸直，手搭在膝盖上。

闭眼，深呼吸。

他决定试试看能不能主动去找那两道鱼纹。不是等它们出现，而是去找。

就像翻抽屉找钥匙。

意识沉下去，像潜水。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然后，视野角落微微一闪。

来了。

两条发光的线，缓缓游动。距离比早上近了些。几乎要挨上了。

他集中注意力，试图让它们连接。

可刚一用力，后脑就是一阵刺痛。像有根**进去。

他咬牙撑住，没出声。

就在这时，头顶的通风口传来轻微震动。一股气流吹下来，带着淡淡的金属味。

白渊猛地睁眼。

他没动，但眼神变了。

因为他感觉到——左肩的胎记，正在一下一下地跳动，像心跳同步。

而且，那两道鱼纹，在视野里转了个方向，齐齐指向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