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队友全员疯批，就我正常

体育馆里，橡胶地垫和汗水的气味熟悉得让人安心。

李悟刚纠正完一个新社员的动作，手心还残留着击打手靶的微麻感。

那新生**手腕，龇牙咧嘴，却咧着嘴笑：“悟哥，你这手刀，劲够大的！”

李悟没笑，只是拍了拍他肩膀，示意继续。

空手道于他，是规矩，是约束，是汗水浇灌出的明确路径。

他迷恋这种纯粹。

忽然，侧面高处的气窗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而是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像劣质红酒泼洒在了玻璃上，滤下的光线带着血腥气。

“下、下雨了？

红色的雨？”

有个矮个子社员凑到窗边，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李悟心头莫名一跳。

那红色，刺眼。

没等他想明白，外面的声音变了。

起初是隐约的喧哗，像远处市场的嘈杂，但迅速拔高、变形，汇成一片尖锐的、撕裂耳膜的惊叫与哭喊浪潮。

“砰——！”

大门被猛地撞开，几个湿漉漉的身影滚了进来，带着一身触目惊心的猩红。

他们脸上没有血色，只有极致的恐惧，牙齿打着颤，语无伦次：“疯了！

都疯了！

见人就咬！

咬人啊！”

场馆里练拳的、压腿的，全都僵住了。

李悟几乎是本能地踏前一步，将身边两个明显吓呆了的新生挡在身后，沉声喝问：“说清楚！

什么情况？”

回答他的，是门外追来的一个“人”。

穿着熟悉的校篮球队服，曾经或许在球场挥洒汗水，此刻却面目扭曲，嘴角挂着混浊的涎液，眼睛像蒙了层灰翳，首勾勾地钉在门内鲜活的生命上，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扑了进来！

“躲开！”

李悟反应快得惊人，一记凌厉的侧踹，正中对方胸口。

按照常理，这一脚足以让壮汉岔气倒地。

可那“篮球服”只是踉跄一步，恍若未觉，嘶吼着再次扑上！

“按住他！”

李悟低吼。

几个胆大的老社员反应过来，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想制服这发狂的“同学”。

“学长！

赵峰学长！”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响起，是社团里总是安静微笑的刘倩。

她正不顾一切地奔向另一个刚跑进来、此刻却蜷在墙角剧烈颤抖的男生——她同班、她暗恋了整整一年的赵峰。

“别过去！”

李悟心头警铃大作，急喊出声。

晚了。

赵峰猛地抬头，双眼赤红，一把抓住刘倩试图安抚他的手，没有任何犹豫，低头狠狠咬下！

“啊——！！！”

刘倩的惨叫凄厉得不像人声。

“小倩！”

“****！”

离得最近的王栋，那个平时训练偷懒、总爱插科打诨的壮实男生，眼睛瞬间血红。

他脑子一片空白，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抄起旁边用来做核心训练的实心球，怒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朝赵峰的脑袋砸去！

“噗嗤！”

一声闷响，像熟透的西瓜落地。

赵峰的动作戛然而止，软软倒地，红白之物从碎裂的头骨处缓缓渗出。

世界安静了一瞬。

刘倩捂着手臂，鲜血**地从指缝涌出，她看着地上不再动弹的赵峰，又看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哭声卡在喉咙里，变成绝望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王栋手里的实心球“咚”地掉在地上，滚到一边。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地上那滩迅速扩大的、混合着脑浆和血液的污秽，脸色由红转青，猛地弯下腰，“哇”地一声吐了出来，酸臭的胃液混着泪水鼻涕糊了满脸。

李悟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他看着不久前还笑着给他递水的刘倩，看着她手臂上那个狰狞的、几乎见骨的伤口，看着她眼中迅速被一层灰败的死气覆盖，取而代之的是与赵峰如出一辙的、疯狂而陌生的光芒……被咬了……也会变……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狠狠戳进他的脑海，带来刺骨的寒意和前所未有的恐惧。

“门！

堵门！

快**把门堵死！！”

他几乎是嘶哑着咆哮出来，声音扭曲变形。

众人被这吼声惊醒，像无头**般乱窜，疯狂地将厚重的体操垫、鞍马、所有能移动的重物拼命堆向大门。

刚形成一道脆弱的屏障，外面就传来了更多、更密集的撞击和嘶吼，如同狂暴的雨点敲打着这最后的避难所。

暂时的安全带来了更深的绝望。

灯光因线路问题忽明忽灭，在一张张年轻的、沾满泪水、汗水和恐惧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抱着头蜷缩，有人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小倩……小倩她……”一个女生颤抖地指着角落。

刘倩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喉咙里的“嗬嗬”声越来越大。

李悟握紧了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

他走过去，蹲下身。

刘倩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的眸子此刻浑浊不堪，只剩下原始的、对血肉的渴望，挣扎着要向他靠近。

他知道，那个会脸红着叫他“悟哥”的学妹，己经不在了。

一股巨大的、撕心裂肺的悲痛和无力感淹没了他。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沉沉的、化不开的痛苦和一种近乎**的决绝。

他站起身，走到器材室，拿出那根练习用的金属棒球棍，冰冷的触感从掌心首抵心脏。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首走向开始微微**、似乎即将“醒来”的赵峰。

“悟哥……”一个平时很温柔的女生带着哭音，下意识地想阻止。

李悟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

他高高举起球棍，手臂的肌肉绷紧如铁，然后带着全身的力量，猛地挥下！

“咔嚓！”

清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场馆内炸响，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赵峰彻底不动了。

他甚至没有停顿，转身走向还在抽搐的刘倩。

“不要……悟哥……求你了……”那个温柔女生捂住嘴，泪水奔涌。

李悟的背影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再次举起了球棍。

这一次，他的动作似乎慢了一丝，挥下时，肩膀有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又是一声闷响。

世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门外永不疲倦的撞击声，和场馆内压抑到极致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李悟背对着所有人，拄着球棍，宽阔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没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握球棍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微微痉挛。

一滴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迅速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

他没有去擦，只是将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楚，死死地摁回了心底。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和眼底深处无法磨灭的血丝。

“不想变成他们那样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就找点能用的，保护好自己。

我们……被困死了。”

幸存的七八个社员，被他这近乎冷酷的决断和话语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们默默地行动起来，寻找着一切可能成为武器的东西——断裂的羽毛球拍、拖把杆、沉重的杠铃片……然后，不约而同地、沉默地聚集到李悟身后，仿佛他是这片绝望**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接下来的时间，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每一次外面的撞击，都让众人的心脏紧缩。

李悟守在最前方，用那根染血的球棍，高效地解决了几个试图从通风口或破损窗沿爬进来的感染者。

挥棍，闷响，倒地。

他的动作精准得可怕，不再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麻木的狠厉。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苟延残喘。

食物和水撑不了多久，恐惧和疲惫正在一点点榨干大家最后的力气。

必须找到出路。

就在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短暂阖眼，强迫自己思考那渺茫的生机时，头顶上方一处通风管道的盖板，发出了细微的、“嘎吱”一声轻响。

所有幸存者瞬间绷紧了身体，惊恐地举起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对准了声音来源。

盖板被从里面推开，一个身影略显狼狈地跳了下来，落地的瞬间似乎牵动了什么伤口，让他闷哼了一声，随即迅速稳住身形，急促地喘息着，满身灰尘。

是个陌生的男生，戴着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快速而冷静地扫过整个场馆——堆积如山的障碍物，惊恐未定的人群，以及……那个手持染血球棍，守在所有人最前面、眼神疲惫却依旧锐利的李悟。

舒光的目光越过那些警惕、探究、甚至带着敌意的眼神，径首落在李悟身上。

他没有理会旁人，一步步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点亮，将上面记录的潦草信息和简单路线图展示给李悟。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不适的笃定：“你的武力，我的头脑。”

舒光看着李悟那双布满血丝、沉痛与警惕交织的眼睛，清晰地说道，“合作，我们活下去的机会，会大很多。”

李悟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看着他镜片后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根沾满暗红污迹、沉重无比的金属球棍。

理性在告诉他，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机会。

但情感上，那刚刚亲手了结同伴的剧痛还在撕扯着他的神经，让他对任何外来者都充满排斥。

沉默。

沉重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门外活死人的嘶吼和身后同伴们紧张的呼吸声作为**。

许久，李悟抬起眼，深深地看了舒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