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者也

，俑寂然离去。，拢起一堆野火。夜色里只掠过一阵极轻的翅羽扑动声，他左手微抬，一只死鼠便稳稳落在掌心。周遭重归寂然，唯有火舌**鼠身，渐渐烤出细密的滋滋油响。、脂香漫开，赵砚就着昏黄火光瞥了一眼，不满地低低嘟囔：“这年头，连耗子都只剩一把骨头。”，随即合眼沉沉睡去。，赵砚被一泡尿憋醒，他随意的在观的一角解决完后，摇摇晃晃的朝着乱葬岗走去。“我要去找几个老朋友，有事你可以同老天爷讲。”， 他漫不经心抬眼望了望，选了个顺眼的方向，径直走去。。
深坑之下，一只俑正在独自刨着土，他似乎还并不太熟悉这副躯体，经常会把土往眼眶里抛，但好在这并不会让它感到丝毫的不适。他并不能将泥土向外掏去，只以掌根与肘尖将新翻的松土往身后与洞壁狠狠压实，土粒被挤得密实紧实，身前一寸寸向前，身后却半点痕迹不留。整段地道，自始至终没有半粒泥土被带出。

赵砚这边，一路行得散漫随性，倦了便就地倒头便睡，醒后又随意择一个方向，继续漫无目的地前行。腹中时常空空如也，这世道，朱门酒肉臭，寒门之外，连树皮都成了稀罕之物。唯有入夜之后，方有些老鼠与小兽，勉强果腹充饥。

约莫行了大半个月，赵砚行至一处山涧之下。涧中水汽氤氲，一位绝色女子正沐浴其中，玉手拨水，口中哼着悠扬小调，声线清越，在空谷里悠悠回荡。

赵砚非但不避，反倒就地盘腿而坐，好整以暇地欣赏起眼前美景。

“呸，哪里来的登徒子！”

一声娇叱，后沙石迎面扫来。赵砚急忙抬手遮面转身避让，再回头时，一道冷冽白芒已抵住他的脖颈。

他却半点不惧，随手将剑尖拨开，绕着那“女子”转了一圈，笑道：“我说老崔，你这易容术，真是越发出神入化了，简直与真女子毫无二致。”

那“女子”被拆穿身份，也不羞恼，收剑入鞘，伸手一把揽住赵砚的肩：“你身上那股老鼠味，是越来越重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钻进鼠窝了。”

赵砚放声大笑，爽朗肆意。

“走，哥带你去吃点像样的，别成天就啃老鼠充饥。”

二人并肩而行，相携朝着附近的镇子走去。

进了酒馆，两人要了些酒肉。菜还未曾上桌，赵砚已是按捺不住，沉声问道：“兄弟们可还都好？”

“好着呢。”崔宁一笑，举手投足间仍带着几分女子的柔媚姿态，“半月前**就说你有事告知，让我在这等着。我这皮都洗褪了好几层，总算把你等到了。说吧，有啥事？”

“嗐，先吃饭。”赵砚不愿在这闹市多言。

酒足饭饱，崔宁便领着赵砚再度踏入深山。待到日头西斜、余晖将尽时，二人前后进入了一处隐秘的洞穴。

“说吧，这里没有其他人。”崔宁随意的找了块石头坐下。

“七鹰拜见六伪。”赵砚俯身拱手。

“嗐，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崔宁不知何时已经卸掉了妆容，如今俨然一副白面小生的模样。

“我找到一个可以合作的人。”赵砚向崔宁详细的介绍了俑。

崔宁听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用手指着天空画了画圈圈，离开了。

再说那深坑之中，俑仍在不知疲倦地挖掘。不知过了多少时日，他的指尖终于触到一块坚硬的青冈石。任他刨、磨、捶、砸，那石块自岿不动，连一丝裂痕也无。他只得暂且作罢，换个方向，继续一寸寸向前。

某夜，天降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水迅速浸透松软的泥土，他好不容易挖出的坑道先是积水奔流，随即轰然坍塌。漫天黄土落下，将他深深埋入地底。

他想起可以同老天爷讲，可此刻头顶漆黑，连天光都望不见，不知这般心底默念，是否还算与天对话。

一股疲惫从心底漫上来，不是身累，是心倦。

他便这般，在沉寂的黑暗中，缓缓沉睡了过去。

赵砚回到了深坑，在经过暴雨的冲刷之后，深坑已经只留下了一个小坑，绿草已经掩盖住了这里曾经出土过俑的事实。他不知道俑去了哪里，只知道那晚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赵砚摇着头叹着气，回到了他的破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