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胡同深处的重逢

毕业典礼彩排结束后的傍晚，我按照林晓给的地址，带妈妈来到林曾的宾馆。

那是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精品酒店，青砖灰瓦，保留了老北京西合院的格局，内部却是现代化的设计。

刚踏进院子，我就看见了他。

林曾站在一株石榴树下，正和一个工作人员说话。

他比记忆中高了很多，肩膀宽阔，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

皮肤依然微黑，但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男性的沉稳。

他转头看见我们，话音顿住了。

时光在那一刻重叠。

里院里那个沉默的男孩，和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奇异地交融在一起。

“阿姨，菲菲。”

他走过来，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许多，“房间准备好了。”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我穿着警服常服，还没来得及换下。

“你当**了。”

他说，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是啊，没想到吧？”

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小时候总保护你的那个小丫头，现在真的能保护人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你一首都能。”

妈妈被安排在一个朝南的套间，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小庭院。

林曾周到地介绍了各种设施，语气礼貌而疏离。

那个会说“你自带光环”的男孩，似乎真的消失在时光深处了。

安顿好妈妈后，林曾送我到门口。

“谢谢你。”

我说，“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

他顿了顿，“林晓说，你买了两套房子？”

我有些惊讶他会问这个：“嗯，大一的时候家里支持买的投资房。

一套自己住，另一套...可能卖掉吧，毕竟要正式工作了。”

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夜色渐浓，胡同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林曾。”

我忽然叫住他，“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他看着我，目光深邃：“还好。

你呢？”

“也还好。”

简单的问答后，是长长的沉默。

我们之间隔着十二年的时光，隔着海州到帝都的距离，隔着从童年到成年的千山万水。

“那我先回去了。”

我最终说。

“菲菲。”

他叫住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如果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我接过名片，上面只简单地印着名字和电话。

“好。”

转身离开时，我听见他在身后轻声说：“毕业快乐。”

我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

接下来的几天，我忙着毕业的各种手续，妈妈则由林晓陪着逛帝都。

偶尔通电话，妈妈总会提起林曾。

“那孩子真不错，今天特意让人送了水果来。”

“小曾这宾馆经营得真好，听说在帝都有好几家呢。”

“他今天来问我住得习惯不，这么忙还惦记着。”

小曾。

妈妈己经叫得这么亲热了。

周五晚上，林晓约我在后海吃饭。

**的微风拂过水面，酒吧里传来隐隐的歌声。

“阿姨住得还习惯吗？”

林晓问。

“太习惯了，都不想回我那儿住了。”

我笑道，“你这安排得也太周到了。”

林晓转动着手中的玻璃杯，忽然问：“你觉得小舅舅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现在的他。”

我想了想：“很成熟，很成功，和记忆里完全不一样了。”

“其实没变。”

林晓轻声说，“他还是那个沉默的、把什么都放在心里的林曾。

只是长大了，学会了用事业的成功来掩饰内心的孤独。”

我看着她：“你怎么忽然这么感性？”

林晓深吸一口气：“菲菲，有件事我一首没告诉你。

小舅舅他...从来没忘记过你。”

我愣住了。

“他书房里有一张照片，是我们三个在里院拍的。

你记得吗？

你站在中间，我和小舅舅站在两边，你一只手搂着一个，笑得特别灿烂。”

我当然记得。

那是拆迁前一周，我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租了一次性相机拍的。

“他家里安排的相亲，他一次都没去过。

生意做得再大，也是一个人。”

林晓看着我，“我以前开玩笑叫你小舅妈，现在...也许不完全是玩笑。”

我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摇头：“晓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我们都长大了，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真的是不同的世界吗？”

林晓反问，“你为了学业来到帝都，他一首在帝都。

你们之间的距离，其实只有几条胡同。”

我沉默地喝着饮料，思绪纷乱。